不单靠食物

每一种生物—— 植物、动物或人类—— 都仰赖食物生存。造物主为万物提供了食物:阳光雨露使植物从土壤中生长;植物为动物提供食物;人类以植物和动物为食。

整个自然分为四类或四“界”:矿物、植物、动物和人类。低阶支持高阶。食物维持生命是一件“自然”的事情,多数人习以为常。人们因饥渴而吃喝,却没有考虑营养的奇妙。人们很少问自己:面包、水、蛋、奶、肉一类食物本身没有生命是如何赋予生命的?人都可以给予自己不拥有的东西吗?

我们犹太人被教导要以完全不同的方式看待日常生活。我们被教导不要把一切视作理所当然。首先,任何一个有正常思维的人都可以理解,动物和人类的饮食方式迥然不同。区别不在于“餐桌礼仪”,不在于人类使用刀叉而动物不然;也不在于人通常会煮熟食物,用盐和胡椒等佐料调味而动物则生食。

人们普遍认识到他们必须以正当方式去获取食物。许多人,尤其是农民,意识到他们的日用饮食仰赖神。然而,如果人吃饭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和身体需要,那基本上和不会说话的动物无异。在这方面动物甚至要优于人类:动物不会吃得过多,而人类却常常暴饮暴食,对自己造成极大伤害。

犹太人被教导对食物要有完全不同的态度。饮食不是目的而是手段。我们人生的目的是服事我们的造物主,为此我们必须拥有健康的身体和思想。不用说,服事神也包括服事我们的同胞,因为我们对同胞的责任也是我们对神责任的一部分。

因此,在我们吃任何东西之前必须先祝福,感谢神赐予我们的食物,而每种食物都有其特定的祝福。这个祝福提醒我们,我们不仅依赖神提供食物,而且我们的饮食也是我们神圣服事的一部分。出于同样的原因,我们在饭后祝福不仅为了表达我们对神的感激,也是为了提醒我们利用食物的能量来进行神圣服事。

除此之外,还有一种对食物更深刻、更有意义的态度让我们以敬畏的态度来看待食物,以至于浪费食物被认为是一种罪过甚至亵渎。我们若考虑一下之前提出的问题,就会更好地理解这一点:“没有生命的食物如何赋予生命?”

我们的神圣妥拉,称为“真理法则”(Torat Emet),因为妥拉是由真理之神赐予的,给了我们问题的答案:“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,乃是靠主口里所出的一切话。”1

正如哈西德主义详细解释的那样2 ,这些字句意义深刻:

“当神从无到有创造了世界和其中的一切时,万物都因神的话而生;按神的命令,‘就这样成了’!”

神的创造与人的“创造”不同。当人造好了一件东西,例如桌椅,便不需要再关注那件物品,当他离开那件物品也不会散架。原因很简单:人不会无中生有地创造任何东西。人使用的材料,如例子中的木材,独立于人而存在,人的创造只是一种改变。

但神从无到有创造了万物;一切都是在神的命令下诞生的,也是神的命令赋予其存在。因此,他们始终依赖神的命令。如果神撤回祂的命令(“就这样成了”),一切都会化为乌有——回到神创造之前的不存在的状态;它们一刻也不能独立存在。换句话说,神并非一次性创造世界,之后使其自行存在,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。举个简单的例子:如果你把一个梯子靠在墙上,只有在墙壁的支撑下,梯子才能保持倾斜的状态。如果那堵墙被拆除,梯子必然倒在地上,因为梯子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保持倾斜是不“自然”的。同样,如果没有神特殊力量的维持任何事物都无法存在。这就是我们在每日晨祷中所说的:“[神]以祂的良善每天不断更新创造的工作。”3

这种神圣的“力量”存在于一切事物中,就像“灵魂”一样。根据以上所述可以清楚看出,即使所谓的死的无生命物体,例如石头,也具有“灵魂”,即神圣的“火花”或力量。这才是该物体的真实存在。当然,我们无法看到那个“灵魂”,就像我们无法看到生命的灵魂一样,因为我们无法用肉眼看到属灵的事物。但我们清楚知道,没有这种“灵魂”任何事物都无法存在。

当然,上述情况也适用于我们的食物。我们的食物不是简单的物质,其中也包含神圣的“火花”。正是食物中的这种神圣力量赋予了我们生命。食物的物质部分成为“我们的筋骨血肉”,但食物的灵性部分—— 从神口中出来的—— 滋养了我们存在的灵性部分,给了我们生命和思考、说话、行善和圣洁之事的精神力量。

我们的餐桌是祭坛

根据上面的解释,犹太人对饮食的态度与其他民族截然不同的原因就很清楚了。我们认为饮食是通过食物中的神圣“火花”将自己与造物主联系在一起的一种方式,有点类似我们通过履行佩戴经 匣、衣裳他子等诫命将自己与神连结。因为在经匣的皮匣和带子、衣裳他子的羊毛、香橼(Etrog)的果实中都有神圣的“火花”。通过神圣“火花”我们为我们的神圣灵魂获得“食物”和滋养。

现在我们更清楚理解为什么犹太民族是一个圣洁的民族:因为我们将圣洁带入了日常生活,不仅遵守神吩咐我们的神圣诫命,在我们的饮食和一切所行上也如此。我们的指导原则是“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祂(连结于祂4 ),正如我们伟大的拉比迈蒙尼德在他著名的法典中所规定的那样5

因此,我们的日常饮食起居与我们的祈祷、妥拉学习或遵行诫命之间没有任何区别。我们真正体会到“你们是主、你们神的子民”的感觉6 。子民始终是子民,不是偶尔如此。我们不仅在圣洁服事时,也要在日常的一切所行表现出神之子民的样式。这是实现与我们自己、与神、与周围世界完全统一的唯一途径。这就是为什么犹太人被称为“地上的一族”7 ,因为犹太人不仅在“属天”的事情上,也在“地上”的事情上体验到合一。

不言而喻,以上所有的一切都以遵守犹太洁食为前提。一个对洁食马虎的犹太人,上帝保佑,可以说比兽类更低微,因为后者进食时没有违反神的法则。但即使吃犹太洁食,如果没有遵守妥拉所要求犹太人达到的圣洁,也可能会将这种饮食降低到兽类进食的层级。

尤为重要的是,当犹太人严格遵循洁食规定并在进食前后做祝福,他不仅使自己的生活圣洁,也“升华”了他天然的那一部分:构成他食物的矿物、植物、动物,都转化成了他的血肉、能量和活力,以此来服事万物之主。

反之,一个人滥用从他的营养中获得的能量和活力,不仅会贬低自己,也会贬低他周围的自然。

简而言之:当一个犹太人以正确的方式吃犹太洁食鸡肉晚餐时,他就让鸡肉通过他来侍奉神;不仅鸡还有喂养鸡的饲料。但如果他利用鸡肉晚餐中的能量坑蒙拐骗,鸡就可以严正声讨:“你凭什么夺走我的生命,让我参与犯罪,否则我永远不会犯下这些罪行?!”

先哲8 教导我们将餐桌视为祭坛,将饮食视为神圣的仪式。经上记着说,“这是主面前的桌子。”9 我们饭前洗手,诵读洗手的祝福(包括“祂以其诫命使我们成圣”这句话),我们祝福面包、蘸盐都反映了古时圣殿的崇拜仪式。

因为,古时圣殿中祭司必须通过洗濯洁净双手双脚,同时在神圣服事之前诵念特定祝福;洁净的动物只有按照犹太律法的要求屠宰并处理(Kashered)后才能献于祭坛(Mizbe’ach)。每次献祭都要撒一次盐。圣殿中的祭物不仅包括洁净的动物,也包括植物和矿物界的祭品。以此,大自然的低“世界”被“提升”到神圣的级别。大自然的一切看似由独立事物组成,与神“分离”,通过献祭则被带入了同一个神圣的世界;人及其世界借此与神重新联合。

这就是犹太人被称为“地上的一族”的另一面:通过符合妥拉的生活方式,犹太人把这种统一性带到了世俗事物之中。

综上所述,为什么我们必须对谢饭祷告(Birkat Hamazon)格外敬虔就不言而喻了。神圣的沙罗(Shaloh)10 曾写道,穿上外套再做谢饭祷告是个好习惯,就像人们在诵念每日祈祷之前做的那样。此外,最好戴上礼帽,而不仅仅戴小圆帽。许多经典都强调谢饭祷告要喜悦、虔诚并专注,而不要机械地诵读。

此外,谢饭祷告时我们对神赐予我们日用饮食表示感恩。心不在焉地表达我们的谢意极不恰当。通过表达诚挚感谢,我们可以相信神将继续丰丰富富地满足我们的需要。著名的《教育之书》(Sefer Hachinuch)的作者特别指出了这一点:认真做谢饭祷告的人会在饮食供应上蒙受荣耀的恩典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