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每天诵读示玛四次,第一次在晨祷开始部分“献祭以撒”之 后、有关献祭的经文之前。此处仅诵读示玛的第一段(Shema…V’ahavta)。第二次诵读是在“创造”(Yotzer)部分、十八重祝福(Shemone Esrei)之前。第三次在晚祷,最后一次在睡前。此外,示玛的第一节也在“圣哉”(Kedushah)中诵读。
示玛是最基本的信仰宣言,即我们只相信一位神(独一神)。在本书“创造光”(Yotzer Or)部分,我们会对示玛的意义做深入讨论。
示玛祷告至少每天早晚在晨祷和晚祷中诵读,共两次。额外的诵读是在塔木德时代的后期出现的,当时犹太人受到宗教迫害,被禁止在犹太会堂礼拜期间诵读示玛。在波斯王耶兹德格二世(Jezdegerd II,438-57年)统治时期,犹太人被禁止公开宣扬其一神信仰。这位波斯王是琐罗亚斯德教(祆教或拜火教,Zoroastrianism)“二元论”的狂热信徒,信仰善恶二神。波斯王派 兵驻守犹太会堂,禁止犹太人诵读示玛。此后拉比规定,在常规晨祷前要诵读示玛。
在“创造”(Yotzer)的祝福之前诵读示玛还有另一个原因。晨祷诵读示玛有时间限制,即必须在一天的前1/4内(据日光推算)完成。例如,如果日出时间6点,日落时间也是6点,白天有12小时,则诵读示玛的时间就不能晚于早晨9点钟。如果7点日出,5点日落,有10小时的日光时间,白天的1/4就是2.5小时,诵读示玛的时间就不能晚于早晨9:30。然而,在9点或9:30开始晨祷非常常见(尤其在安息日或节期),当诵读到“创造”部分的示玛时,时间已过。在这种情形下人们就没有及时履行诵读示玛的诫命,只能诵读妥拉部分,而这又是完全不同的诫命,不能代替诵读示玛(Keriat Shema—— 听啊,以色列!主是我们的神,主是独一)。
因此,许多犹太人习惯每天早晨一起床就在家诵读晨间赞美和示玛,确保如果错过诵读第二个示玛的时间,第一个示玛便履行了诵读示玛的诫命。这就是在第一个示玛中至少要包括第一段祷文(V’ahavta)的原因。
一个宣言形式的祈祷为示玛做了铺垫:
人应在内心深处永远敬畏神,承认并讲述心中真理。他应早起念诵:
万世之主!我们在祢面前恳求,原不因自己的义,乃因祢的大怜悯。
我们算什么?我们的生命与良善算什么?我们的正直与力量算什么?
主啊,我们的神,我们祖先的神,我们在祢的面前应该说些什么呢?
强者在祢面前不算什么,有名望者仿佛不曾存在,智慧人仿佛无知,
有悟性者仿佛愚钝,他们所作多半徒劳,一生岁月在你面前尽为虚空,
除注定要在祢荣耀宝座前受审的纯洁灵魂,人较兽类的优越也是虚空,一切皆空。
万民在祢面前如同无有,诚如经上所记:
“ 万国都像水桶里的一滴,又如天平上的微尘。
看哪!众海岛如扬起的尘土。”1
在我们继续上述祈祷之前,需要解释一下:
“人应在内心深处永远敬畏主”。“敬畏天”(Yirat Shamayim)这个表达在《塔木德》中很常见。我们已经讨论过亚伯拉罕在献祭以撒的考验中表现出的“敬畏主”的品质。因此,敬畏主或者天(希伯来语称为Yirat Hashem或Yirat Shamayim)就成为这个祈祷与献祭以撒联结的桥梁。“敬畏主”必须始终支配一个人的所有行动。在公开场合没人愿意被视为傲慢张狂,没有人心中会对神毫不敬畏,而私下里才是个考验。这让人联想到《塔木德》中的故事2 :伟大的拉比约哈南·本·扎凯(Yochanan ben Zakkai)生病时门徒们来探望,拉比对门徒说,“愿你们敬畏天如同敬畏人一样。”当门徒们惊讶地问道,“师傅,就这样?”这位先哲回答,“就这样。瞧,一个人犯了罪会试图向他人隐瞒。若一个人敬畏主如同敬畏人,则没人会犯罪,因为没什么能瞒过神。”
“承认真理”是一种伟大美好的品质,因为这不但需要对自己坦诚,也需要极大勇气。承认自己错了并不容易,尤其需要付出代价时。有些人在深知自己一直在以错误的方式生活却自欺欺人。他们清楚知道自己在他人眼中只是狡辩或是徒劳地自我安慰。他们觉得这样的选择比改变自己来得容易。这就是为什么先哲说“承认真理”是“一个智者的七种特征之一3 ”。
“心里说实话”是大卫王在诗篇中提到的品质之一4 ,它使人配得住在神的殿与神亲近。先哲以拉比萨夫拉(Rav Safra)为例解释了“心里说实话”的意义。拉比萨夫拉有东西要卖,正祷告时有个人来找他并出了一个价钱。他看见萨夫拉没有回答,以为出价太低,就提高了报价。萨夫拉祷告完毕,以原价卖给了他。因为拉比萨夫拉早已决定接受原价,他没有回答只是因为不愿打断祷告5 。
这种品质还包括完美的诚实,这意味着倘若无害之举在别人心中造成错误印象,这也是一种冒犯。例如,当一位客人突然不请自来,主人对他说:“我要特意为你开一桶酒”,而事实上他原本就打算开酒;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种“无伤大雅的欺骗”,但这类欺骗都属于“偷窃心意”(Genevat Daat)的范畴,先哲谴责这是“盗窃6 ”。
我们与众人的关系应该保持高度诚实,这是基本原则。我们与神的关系更要如此,因为神不会被欺骗。
我们要牢记上述三种美德—— 敬畏神,承认真理及说真话。宣言继续说道:
万世之主!我们在祢面前恳求,原不是因自己的义,乃因祢的大怜悯。
这句话源自但以理书的祈祷7 ,它强调我们来到神的面前,并非为了求神因我们的公义和善行而奖赏我们,而是明白自己不配神的怜悯而全然谦卑地来到神面前。妥拉经常强调这个观念8 。
“我们算什么?”就我们自己,或仅凭我们自己,我们什么都不是。即使是有权力、有名气、有智慧、有才智的人,也无济于事,因为他们所做的工大多是忙乱与虚空。而唯一重要的是我们纯洁的灵魂要归向造物主。
当我们说“我们算什么?”时,我们必须承认自己什么也不是;这句话和“我们是谁?”不同。我们继续:
然而我们是祢的子民,祢立约的子民:
祢所挚爱的亚伯拉罕的子孙,祢曾在摩利亚山向他起誓;
我们是以撒的后裔,他作为亚伯拉罕的独子曾被绑在坛上;
我们是祢的长子雅各的会众,
祢称呼他为以色列和耶书仑,因祢爱他,喜悦他。
换言之,如果我们没有权利因自己的善行要求神的仁慈奖赏,我们恳求神的仁慈和怜悯,是因为我们是祂的选民,是亚伯拉罕、以撒与雅各的后裔,而神与他们曾立了永远的约。
雅各是族长中“被拣选”的一位,他的名字“以色列”是我们 民族的名字,他有三个名字—— 雅各、以色列与耶书仑。耶书仑这个名字来自希伯来语Yashar,意为“正直9 ”。
因为我们有幸成为亚伯拉罕、以撒与雅各的子孙,而且是圣约的子民,我们继续祈祷:
因此我们要感谢、赞美、荣耀祢,
且要祝福、圣化、颂扬和感谢祢的名。
我们何等幸运!
我们的份何其善,我们的景况何其可喜,
我们的产业何其美!
我们何等幸运,每天清晨和傍晚两次宣告:
听啊,以色列!主是我们的神,主是独一。
赞美他荣耀国度之名,直到永远。
“因此我们要感谢……”这段话中有七种不同的感谢方式,与前段“万世之主”中提到的七种自我否定的表达(“我们算什么”到“我们在祢面前应说些什么”)相呼应,对应传道书(Kohelet)开头的“七种虚空的表达”。
“我们的份—— 景况—— 产业”指神、以色列和妥拉,三者紧密结合、密不可分。“善—— 可喜—— 美”。这是完美理想事物的三个基本品质:必须美善,即有用且有益;必须可喜,令人愉悦;必须美,即色彩缤纷且和谐,就像我们在色彩的和谐、线条的对称或交响乐中发现的和谐之美一样。
这三种特质都存在于犹太生活方式中,犹太人的日常生活中体现着妥拉与诫命。因此我们一再对神感恩说:“我们何等幸运!”因为我们被赋予独一神的真正信仰,我们有幸每天早晚在恩典中 颂扬独一真神。我们知道独一的主是我们的神,与我们紧密相连的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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